10.13

今天是一个朋友的生日。

我知道你会来这里。

你会看到我的祝福：

生日快乐！

 阴沟翻车

爸说，关于这件事，如果有时间应该记下来时刻给自己提醒，那我就写写。

2008.09.28 16:48 昌平区108国道·盘山道的过弯处下山坡向靠山内侧路，我撞车了——我的第一次事故（希望这是有且仅有的一次）。

当时车况四档80km/h左右，逐步向前方一“津”牌尼桑天籁的慢车逼近，推算前车车速30km/h以内，且不熟悉北京山道的路况，正准备过弯后超车。弯道为Z型盲点弯道，临近入弯处轻点了一脚刹车。以往，我都会不减档顺利通过弯道。但，恰恰这一次，故事发生了……

那天，迎面方向有一辆“冀”牌拉煤加长重卡，由于车身超长，过弯时越黄线借道行驶。“津”牌天籁毫无避让之意，与大车后轮擦身相撞，两车立刻瘫痪。而，这时，我到了。我发誓，我没尖叫、没闭眼、没脱舵，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恐惧，仅存的清醒驱动着右脚踏死了刹车，双手狠向右侧山体处打了约45度轮——“吱～”的长刹声之后，是“砰～”的撞击声，随后眼见着前挡风从一条裂缝散开“噼里啪啦”粉碎！同时，车前盖扭曲变形，水箱、电瓶、风箱破损冒起了烟！——我的左车头与天籁的右车尾追到一起！

说到这里，我必须再次交待问题的严重性：同车副驾处是我老爸，右后方坐着我妈。遇事的一霎那，出于本能，我脑子里闪过撞山的念头，但我向右打轮的方向并不坚决，因为那一侧是老爸和老妈，如果要死的话，必须是我（这也是事后我认为我在当时还算冷静的依据之一）。

我来不及解开安全带，扭身看爸妈，爸妈都在直直地盯着我，我扫了一眼老爸脚底下，右车头没事所以人没事；再看我妈，右手拉着上方的扶手，没有任何皮外伤。天啊，我松了一口气之后，摸了一把冷汗。爸帮我解开安全带，看了看我的腿，没事，能动，毫发未损。三口人在车里静止了几秒，妈喊我：鱼，你说句话。我想她是怕我受刺激，变成疯子或傻子。“我好好的，我没事，发动机要是完蛋了车就算废了，我下车去看看（这应该是冷静的依据之二）！”然后我下车，发现腿有点软，还能迈动步子。发动机外壳有点裂，里头没大事。再次回到车里，新的悲剧出现了，缓过神来之后，发现我妈的手臂不行了，完全不能动了，骨折，一定是骨折了！我拿起手机拨120，这也是我第一次拨给120：我在昌平过长岭的108国道山路上，车祸有病人骨折了，可能还有其他内伤，赶快过来救救吧，事故车辆已经开不走了，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xx。接下来，我把衣服垫在车座上把妈安顿好，走到前车处探望。天籁的左车头和右车尾重创，气囊爆开，一个老奶奶头撞玻璃顶出了大包，别人无损伤，汽车的智能电脑系统全部宕机。我观察，天籁毫无刹车痕迹，当然，以我这种愣头青的开法，即使天籁刹车了，结果很可能是天籁躲过了与货车的碰撞，却免不了我的追尾，这些后话说了也是废话。还有货车，车上跳下来一个男孩，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一辆庞然大物，居然由这样一个孩子驾驶着，还横行于盘山路的盲点弯道处，车身轧着黄线向天籁俯冲而来。我听到有人用手机报警了，好吧，三车碰撞，还有伤员，这事肯定不能快速解决，现场要保留，没别的选择，老实等着吧。山路被我们堵死了，滞留车队越来越长，看热闹的越来越多，说三道四看笑话的越来越多，我关闭车门，抱着妈，内心填满愧疚和恨，都是自己的错，曾经无数次被无数人劝说过，就是不听，就是疯，就是找死，这下好了，伤或死都让我一人承担啊，我妈招谁惹谁了……

救护车来了，我想陪我妈去医院，可，我是肇事司机，我得留下，一会儿警察来了还得训话呢，唉。爸嘱咐我，尽量别承认自己超速，山道有严格限速，超速越多责任越大。我点点头，但心里很清楚这是瞒不住的。果然，警察大哥来了之后是不听我狡辩的。他先处理完货车和天籁的事故之后，拿着手里没收来的第三本驾照看了一眼“女司机”，接着抬头看着我“后边这车就是你开的吧，带我看看你的车况。”我俩几步走到烂车跟前“说说，怎么开的啊！”“我距离前车距离太近了，出现意外没有反应时间了，就……”“还有呢？”“然后，就追上了。”“你在山路上开多少啊，我看你不是没有反应时间，你低头看看刹车印儿，是反应了，可是停不住了，是不是？！”“是，有点快，他们也没有停车提示物。”“多亏了没出来摆障碍物，不然人家不得被你撞飞出去啊！”“嗯，是，唉。”“你们车里有伤员是吧，一会儿你别说话，我怎么判就怎么定，什么超速、跟车近之类的，我不问你就别提，记住了。”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被他拉到了货车司机和天籁司机身边。警察大哥看着货车男孩，严肃地说：“首先，大货车不允许上这么窄的盘山路，这是你的第一条错误；其次，你违规借道行驶，导致与天籁剐蹭，这是你的第二条错误；最后，在道路盲点出现事故构成滞留现象，如果来不及安置提示物，至少应该鸣笛警示，你们没采取行动，引起连锁事故第三车碰撞，这是你的第三条错误。所以，这起三车事故你负全责！”货车男孩当时就懵了，连忙跟警察大哥澄清：“我没撞这女孩啊！”是啊，人家没撞我啊，虽然起因在他，可我要不开那么快我的车根本不会有牵连。我惭愧地埋着头，身边的警察大哥从后面踢了我一下，对着男孩喊了一嗓子：“听你的还是听我的，把你的保险单拿出来给我！”

(to be continued)

 启齿

这些字本想在昨天晚上写的，可是，占边可乐喝多了，螃蟹吃多了，头晕晕的倒头就睡了。

9.28-10.12是多么多么漫长的15天啊，我终于走过去了，干杯！

这些天，我和老爸总是交替着往医院里跑，去照顾我妈。爸一直生我的气，几乎不跟我说话。

这些天，妈不在的家里冷冷清清的，我突然觉得房子那么大，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自己跟回音说话。

这些天，最怕的就是闲下来，不停地洗衣、拖地、买菜、做饭、送饭、陪床……忙起来就不会想别的了。

这些天，“交通队－保险公司－修理厂－医院－公司－家”是我的轨迹，连带认识了一些自己并不想认识人。

这些天，每天都满满的，身体上并不累，就是脑子沉沉的、乱乱的。

这些天，每天都会接到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的短信和电话，每天都会，从来不落。

（博，Fang，宸，旭姐姐，大鱼童鞋，月月，鹏，泉泉，feng，涛哥哥……还有太多的温暖我偿还不清了。）

是的，我闯祸了，撞车了——警察说如果我车速再快一点点，或刹车再晚一点点，或不系安全带，我就消失了。而现在，我没事，车毁了，妈妈受伤了！虽然我不愿启齿，但闷在心里更令人窒息。

15天了，老爸因为这事不理我，没收了我的驾照，还说把车修好就卖了，我们甚至没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。

回顾这些日子：9.28神七成功返回，我差点升天；10.7重阳节人人尊老，我妈动手术受苦。我快疯了。

10.11妈心疼我总跑来跑去往返医院，还没拆线，就带伤出院回家静养了。家里气氛好些了，只是老爸他……

昨天，我去公司加班，feng去电台说顺路接上我一起回家看看我妈。见了面，就把车钥匙塞到我手里让我开。“你还敢让我动车，我没本了，我爸给收了。”“开吧，没本我受罚，咱这车皮厚，咱脸皮也厚，撞上也是对方吃亏，开吧。”就这样，副驾上没有怀疑的表情，一路平安到家。因为提前打了电话说feng会去，所以爸蒸了几只螃蟹款待我的发小，他俩在桌上边吃边聊，我蜷缩在一边听feng帮我说好话，听着听着眼睛就模糊了，原来爸是后怕，我的位置是最危险的，妈受伤是意外，车毁了无所谓，我有闪失是最令老爸颤栗的——15天的冷面无语都是心疼我，唉！我记得我给爸倒了一杯酒，我自己也倒了几杯，记不得几杯了，好像没几杯，可能是没休息好吧，很快就变疯变傻了，只记得最后feng从老爸手里拿回了我的驾照，交到我手上：“鱼，平平安安的，好好的，我们都长大了，该听话了。”

谢谢你，feng。谢谢您，老爸。

2008.10.13